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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统戏曲程式,如何“表演”现代生活
——江苏省昆剧院三部现代戏创作的探索之路
来源:新华日报   2021-07-29 14:50:00
江苏省演艺集团昆剧院原创昆剧《眷江城》亮相2020紫金文化艺术节。昆剧作为我国艺术上最为成熟精致的古老剧种,也曾有过现代戏创作的尝试,但影响力甚微,以至在戏曲界普遍认为昆剧不适合搞现代戏,甚至有人曾提出剧种分工论,把昆剧看作是现代戏的禁区。然而,江苏省昆剧院三部原创现代戏《梅兰芳·当年梅郎》 《眷江城》 《瞿秋白》的成功上演,让人惊喜地看到,昆剧现代戏创作的禁区似乎正在被打破,古老昆剧正在不断获得时代气息和现代艺术的滋养,得到创新性发展。我们甚至还要学会用未来的方法来解决今天的问题,去努力发现和把握构建发展新格局的着力点,去创造新时代戏曲的新辉煌。

江苏省演艺集团昆剧院原创昆剧《眷江城》亮相2020紫金文化艺术节。 本报记者 胡楠 摄

上月底,江苏省昆剧院原创现代昆剧《瞿秋白》成功首演,被专家一致誉为昆剧现代戏的高峰之作。从2019年开始的短短三年里,江苏省昆剧院以一年一部的节奏生产出三部品质超群的昆曲现代戏,令业界啧啧称奇,《瞿秋白》导演张曼君更是直言:“江苏省昆剧院,这个团队了不得!”

昆剧作为我国艺术上最为成熟精致的古老剧种,也曾有过现代戏创作的尝试,但影响力甚微,以至在戏曲界普遍认为昆剧不适合搞现代戏,甚至有人曾提出剧种分工论,把昆剧看作是现代戏的禁区。

然而,江苏省昆剧院三部原创现代戏《梅兰芳·当年梅郎》《眷江城》《瞿秋白》的成功上演,让人惊喜地看到,昆剧现代戏创作的禁区似乎正在被打破,古老昆剧正在不断获得时代气息和现代艺术的滋养,得到创新性发展。

那么究竟是何种力量引导着省昆蹚出了这条现代戏创作的成功之路呢?

首先值得高度肯定的是一批昆曲人勇于探索的艺术精神。

省昆年轻的当家人同时也是三部戏的主演施夏明,每次面对挑战都会说:昆剧走到今天,年轻的昆剧演员们必须直面时代给出的考题,无可逃避。三部戏的编剧罗周在创作昆剧《眷江城》时也曾明确表态:自己可以接受尝试探索后的失败,却不能容忍连试一试的勇气都没有。“难走的路,我走;别人不去,我去!”这一贯穿了《梅兰芳·当年梅郎》全剧的精神内涵,恰恰成为了省昆这支团队面对昆剧创新探索时的真实写照。在少年梅兰芳那种不肯服输、迎难而上的精神激励下,省昆人在排演每一部新戏时都坚定地开拓创新、勇往直前、突破自我。

然而,敢想、敢做,显然还是不够的,艺术创作还必须遵循艺术规律。

《梅兰芳·当年梅郎》的惊艳面世,被专家大赞为当代昆剧现代戏的重大收获;当代抗疫题材《眷江城》的感人亮相,让大家再次坚定了“昆剧完全可以演现代戏”的认知;革命题材《瞿秋白》的震撼首演,让专家齐齐惊叹:昆剧现代戏的高峰之作已然诞生!

回望三部现代戏作品,施夏明认为,其重大意义在于摸索出了昆剧现代戏创作的基本方向,即遵循具备昆曲本质特色的创作规律,坚守省昆一贯秉持的“南昆风度”的艺术风格,念白上坚持使用韵白并将其适当提速以符合现代人语言习惯,曲唱体系则坚持曲牌体不破套,表演上坚持虚拟性、程式化并进行一定程度的生活化处理,在守正中出新。

戏曲中的语言、音乐以及声腔体系所呈现的艺术特征是区分各剧种的重要标志。昆剧的唱念语音一般为苏州吴语或者有入声的中州韵,一些丑角的念白亦使用有翘舌音的苏白。

传统昆曲中主要角色念韵白,用长腔。在首部现代戏《梅兰芳·当年梅郎》开排时,演员们对台词时都按照韵白来念。后来导演指出,剧中人身着时装而非古装,如果依旧这样拉腔拉调地说话,看上去会很别扭。但是,如果直接将念白改成普通话再衔接曲牌唱腔,那又会被诟病是在“话剧+唱”。于是大家反复尝试,最终将念白进行了适当的生活化处理,略微加快速度,实现了在语言风格上的首次突破。在抗疫大戏《眷江城》中,适当提速的韵白让特地赶来观剧的张曼君导演深受震撼,传统昆曲与当代人物、当代生活的隔阂在不知不觉中消解,丝毫没有违和感,她也因此大胆接下了昆剧《瞿秋白》。而当施夏明饰演的瞿秋白用沉静坚定的力量缓缓念出韵白“中国共产党万岁,共产主义万岁”时,观众都觉得:这就是一个活生生的瞿秋白。

昆剧艺术区别于其他剧种的最大特色是它高度综合、虚拟性、程式化的表演体系。而昆剧现代戏表演,几乎是一个重新学“走路”的过程。施夏明还记得,《梅兰芳·当年梅郎》初排时,他依然踱着传统小生台步上台,连手该往哪里放都不知道,不论做什么动作都十分别扭。在导演的帮助下,他和小伙伴们终于找到了一种既贴近现代生活又不失戏曲韵律的表演方式:动作略收一些,节奏稍松一点,步伐则加快一些。经过这样的生活化处理,昆剧现代戏表演既在程式的规范里,又不完全放松为生活状态,十分熨帖。

到了《眷江城》,生活化处理程式化的表演又有了新的解读,演员脚下走的或许是偏传统一些的台步,但手上的动作可能就是更加时代化的具象。“脚下是传统,手上是时代”不仅仅是形体语言的编排,更像是一种象征:以传统为基础,在古典的土壤中发出时代的枝干。

最新完成的《瞿秋白》中,如何拿捏程式化与生活化之间的“度”,在张曼君的导演手法中进一步明确和深化。整个舞台都在虚拟与现实之间铺张,演员表演更是在昼夜虚实间随心游走、无缝切换。她鼓励演员们从旧有程式中自我松绑,树立全新的赋形坐标,重构符合当下的程式化表演,以“真”贴近生活,让艺术创作回归于对人心灵的审视和审美。

省昆三部现代戏的成功创作,大体形成了一个相对稳定的艺术成果,其中饱含了全新的艺术追求、丰富的艺术体验和可贵的创作经验。究其众多成功原因,还有两个特别不容忽视的条件,那就是一要有出色的剧本,二要有出色的演员。这恰是戏曲作品最重要的、根本性的艺术两端。一部好戏既要建立于出色的文本基础上,也要最终体现于出色的舞台表演上。

毋庸置疑,罗周的剧本相当出色。三部现代戏都以精巧的结构设计、典雅的艺术追求和深入的精神探索而取胜。

《梅兰芳·当年梅郎》由梅兰芳和王凤卿首次赴沪演出的一段回忆展开,并围绕“上海去不去、堂会唱不唱、压台能不能、压台戏唱穆柯寨敢不敢”这四个核心戏剧动作勾画出全剧的整体戏剧框架,生动表达了梅兰芳在他成长过程中,如何得到激励、帮扶、触动和启发,最终达到了“不敢怕输”的自我挑战和升华。

《眷江城》创作始于疫情肆虐之时,罗周将戏剧矛盾聚焦在医护人员作为普通人的人性和医生职业的神性之间,形成了天然的戏剧张力和感染力。在唱词处理上,罗周则做了大量“翻译”工作。她将日常的习惯用语翻译成带有韵脚的文字,以4个字为一个小单元,再加上衬字,形成最后的念白。唱词依然遵循昆曲的曲牌体例,更接近当代人的表达,又不过度消解其文学性。

《瞿秋白》则以其独特巧妙的“昼”“夜”结构设计,给作品带来鲜明的形式感和挖掘人物内心的巨大空间。“昼”以瞿秋白被捕为切入点,写他在国民党的轮番劝降下,坚持信仰、坚定斗争、忠诚不二、舍生取义;“夜”则展开了对其内心、情感的进一步探究,以似真似幻的方式写瞿秋白与母亲、与挚友、与爱人的三次诀别,深入开掘主人公之精神构成、初心与使命。

除了精彩的文本,罗周还十分了解省昆每个演员的不同特点,她在剧本创作之初就量体裁衣、因人设戏,给了演员更多、更充分的发挥空间,人物更贴合演员的自身条件和艺术气质。

在施夏明看来,这三部现代戏的成功创排,也和省昆几代艺术家的艺术传承密不可分。“正因为一代一代的口传心授,我们得以延续并坚守‘南昆风度’的艺术审美。而老师们所传授的不光是如何在台上演戏,更教会我们如何去创造一个人物,不是简单的模仿,而是一套思维过程,一种方法论。这样的授人以渔让我们学会了怎么去分析人物、理解人物、塑造人物。有了这种实践的方法,我们接到一切任务都可以迎刃而解。”同时,施夏明还表示,三部戏的排演过程中,省昆幸运地遇到了三位好导演——童薇薇,韩剑英,张曼君。他们敬畏昆曲,尊重艺术,在他们的执导下,这三部戏都有了超越文本的二度创作。

其实,不光是三部现代戏,省昆近年来许多新编戏如《世说新语》《浮生六记》等都显露出佳作气象。更值得一提的是,作为全国昆团中唯一改企的剧团,省昆在顶着诸多压力和困难的同时,却创造出不少市场奇迹。其“春风上巳天”品牌演出常常是一票难求,甚至开票数小时后便售罄。兰苑折子戏周周演,坚持了近十年,为省昆培养了一批忠实观众。遇到新编戏首演,省昆也会积极听取观众和专家的意见,加以修改和调整。“一部作品如果观众不喜欢,显然是没有生命力的,这样的作品只能存在于专家的叫好声中,成为演员们的自嗨。”

当然,戏曲要面向未来,还要更好地继承优秀传统。正如戏曲理论家汪人元所指出的那样:我们常常只关注戏曲的艺术传统,比如成熟的艺术综合、精美的程式表演、卓越的美学原则;其实戏曲还有一个特别重要的传统,即一个“与民众共生,与时代同行”的优良传统,这正是让戏曲千百年来保持活力、生机、不断进步完善,并且妥善融合古今、积累传统的根本保证。我们甚至还要学会用未来的方法来解决今天的问题,去努力发现和把握构建发展新格局的着力点,去创造新时代戏曲的新辉煌。(记者 高利平)

标签:昆剧;现代戏;瞿秋白

责任编辑:刘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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